提起“毽谭”大江南北老一辈人中,有不少人都能说出一、两段有关“毽谭”的故事。他以高超、精美绝伦的踢毽技艺,给人们带来了健康和美的享受,增加了人们健身的信心和生存的勇气,展示了良好的艺德和崇高的气节,人们喜爱他、人们需要他,亲切地称他为“毽谭”,他就是被圈内人士推崇为“翔翎泰斗”的谭俊川老先生是也。他以一技之长,著名于世,实乃异人耳。
谭俊川初为清朝大内乾清门侍卫,国为不会迎合送礼,侍卫差事被一小头目的妻弟所顶替。为了生计,他拿起三股飞叉,带上雕翎毽子,毅然东下天津,开始了卖艺生涯,这条苦不堪言的道路竟让他走了四十余年。
初到天津的谭俊川,人生地不熟,要寻找一份糊口的差事,谈何容易,游荡中他发现了一处娱乐场所,名曰“燕乐升平”。进得门去,见着老板,说到混口饭吃,老板眸斜着眼睛问:“找饭吃的地方不难,你会什么?”谭俊川晃了晃手中的飞叉,说到请老板摸摸我的腿,老板抻手一按,已知来人功底非浅,又见谭俊川不知江湖规矩,眼睛一眯,计上心来,说定次日安排演出后,再行定夺。
次日晚场安排了帽戏,谭俊川右手托毽、左手持定飞叉,走上台来,早已是面红耳亦,半响不语,在老板的提醒下,才知向前施礼,言到:“在下会一些小玩艺,请君凑合着瞧”,再无他言。只听得叉盘子哗哗响起,飞叉闪着道道寒光,如出水蛟龙,上下翻飞,呼呼风响。忽一阵掌声惊醒了入境的谭俊川,稍一失神,叉头已划在额头之上,顿时鲜血如注,谭俊川收叉在手,转身回到后台,寻得一块毛巾扎在头上,复上台来叉盘子又哗哗响起,前后只用了不足半分钟的时间。被惊呆了的台下观众如梦方醒,爆以亲佩的热烈掌声。叉盘子停处,毽儿飞舞,只见人随毽转,毽儿忽上忽下;忽落忽起;忽紧忽慢;真是变化万千,台下掌声、叫好声响成一片。谭俊川的首场演出大获成功!下得台来,老板拱手相迎,连说辛苦,饮过茶后,老板相邀谭俊川留在“燕乐升平”,但以45天为一个月,月薪28元。自此连演连爆,在这座曲艺、杂耍之城红极一时。
卖艺的道路是艰辛的,谭俊川的火爆,给卖艺的弟兄们增加了艰难,多位弟兄被老板辞退。为了穷哥们的衣食,三个月后,也就是九十天后,谭俊川又毅然辞去了这份来之不易的生计,沿铁路步行而上,回到北京。
回京后,鼓楼、什刹海、天桥、各处庙会等地便成了谭俊川卖艺求生的场所。一日,已近黄昏时分,什刹海水面吹来阵阵秋风,演出后,谭俊川捡拾着观众扔在地上的零钱,忽一满面泥垢、穿着破烂薄衣,赤着双脚的男孩儿,走进圈来帮助捡拾零钱,看样子小孩子只有七、八岁,口称爷爷,谭俊川立时明白了一切,将其全部零钱攥成一团,分文未留,塞入小手。小孩双眼流泪,磕头而去,谭俊川挺胸昂头,面向什刹海长叹一声,拂袖向前走去。
每至吉庆日子,有钱有势的人家,开设堂会,宴请宾朋。这是卖艺之人能多挣几个钱的时机,那时又盛行踢毽子,谭俊川以其精湛的毽艺,自然是堂会的主要角色。然而,谭俊川多是十请九不至,凡是官僚、军阀、地头蛇、土混混等均推辞不至,那此买卖人、土财主方能请动。
傲骨得罪人,那些官僚、军阀、地头蛇、土混混便使出了江湖上最狠的一招“砸场子”。所谓“砸场子”就是收买一些有同样本事的人,前去比试,不论哪一方只要技不如人输掉了,就不能再以其技糊口。谭俊川何尝不知,踢毽子自然无人能比,谭俊川倒也自得。日军侵华时间,一位身怀飞叉绝技的艺人(不便提及姓名),来到谭之买艺场所,双方互报姓名,言说探讨技艺,与其比试。两人各显其能,你一招,我也一招,你一式,我也一式,招招一样,你会我能。一些老观众屏住呼吸,瞪大了眼睛,为谭俊川担心,但对方不时有人为其叫好,这时谭俊川心里早已明白,这是专为“砸场子”而来,一旦场子被砸,将无吃饭的地方。情急中,谭俊川想起了自己还有踢毽子的绝技,何不拿来一用,只见谭俊川将叉高高抛起,在空中盘旋成荷叶一般,对方见此,也如法炮制,忽见谭俊川搬起朝天蹬,用踢毽子的动作,将飞叉接在足底之上旋转起来,这一招叉毽合壁之作,是空前绝后的,叫好声响成一片。对手哪里见过此招,不知所措,抛起的飞叉已重重砸在地上,围观的众人知道这里要出事,纷纷离去。对方低头拾叉转身就走,谭俊川将叉一横拦住去路,拱手而说:“兄台好功夫,承让了,日后我谭某对外绝不说出兄台大名”,对方眼含热泪,单腿跪地,四支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,起身后,对方拱手而别,此后不知去向。
新中国成立了,谭俊川结束了卖艺的生涯,成为了一名中国杂技团的专业演员。1950年已75岁高龄的谭俊川出访前苏联作访问演出,一支红色的毽子踢遍了苏联各大城市,受到苏联人民的好评。每场演出必有踢毽子,为新中国争了光。回国后,毛泽东主席和其他领导人,在中南海怀仁堂观看了中国杂技团全体出国人员的汇报演出。
此后,谭俊川逢人便讲“一个踢毽艺人有如此荣誉,是他做梦也不敢想的事”。他还讲“踢毽子给了他荣誉,踢毽子给了他一身傲骨,踢毽子给了他健康和生存”。这位被人们爱戴的艺术家一直坚持在舞台上,直至1958年他才永远的告别了伴随他一生的雕翎毽子,永远地告别了心爱的舞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