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69年至1978十年(我17—27岁的青春年华),是在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里度过的,在那火红的年代经历的事情是很多的,但记忆犹新的一件事: 发生在1970年4月23日,天气晴,有四、五级的西北风。 噹噹噹噹......傍晚,在采石场工作了一天的我们,刚端起饭碗,就听外面响起乱钟声——紧急集合的信号!“山上着火了!救火去”!连长张洪边敲钟边喊到,不一会儿站满了人的胶轮拖拉机就出发了,“快看,快看,哪边天都黑了”!刚到连队的置高点----场院,就有眼尖的人喊到,远处西北天空的已黑烟一片了。 到了山脚下,要去的方向没有车行的路了,车放下我们又回去接人了,我们开始沿着一条小道步行上山。不满十八岁的我当时的心情真是难以形容:既想立功成为英雄,又怕没有机会,既感到好奇、新鲜,还有些害怕......。 翻过一座山,草甸子刚穿过一半,一股浓浓的焦糊气味在空气中就迷漫开来,还没有走到另一座山的脚下,一股炽热的气浪就扑面而来, 我还没有明白过来怎么回事,眨眼间前面的山顶上就升起了火苗,只见几十丈高的烈焰,冒着浓烟呼呼作响,夹着狂风在树冠上跳跃着向山下的草甸子、向我们扑天盖地而来。 此时的人们惊慌起来,每个人都知道;火烧到草甸子既使势头减弱,温度加上浓烟也会致命的,求生的欲望使人群乱了起来:有四处乱寻觅想找藏身之地的、有惊惶失措原地乱跑的、有抱头乱钻的、有几个女知青吓得哭了起来,但没有一个人当逃兵往回跑的。(可能是文化大革命中,受毛老头怹老人家的教育过多的原因)。“大家别乱,都到我身后来”!当时的最高领导——1959年转业官兵、排长孙文义在紧急的时刻,发出了铜钟样的声音,由于他平时的威信很高,只一声喊就使骚动的人群安静了下来。“大家准备好灭火工具,我喊“开始”就马上打火”!说完,带领我们来打火的他,不知为什么却转过身,用火柴点起我们身后的草,放起火来。一根火柴、二根火柴,从脸上看不出任何惊慌表情的孙排长,第三根火柴才将枯萎的荒草点燃起来,在炽热的空气和狂风的作用下,瞬间就烧了有半个篮球场大小。“打”随着一声令下, 几十个人立即奋力打起火来;有用麻袋的、有用自己身上的旧棉袄的、更多的人用的是就地取材的树枝,真是人人奋勇、个个拼命,就连被手打脚荡飞起来的、刚刚烧成的草木灰迷了眼睛、呛得喘不过气来 也都全然不顾。但火还是被大风吹走了,吹向了我们来时经过的山头。我们也边追着打火边进行了转移。身后的刚才还几十丈高的烈焰,烧到了我们点火的地方,没有了可燃物也自行熄灭了。就这样,由于我们制造了一个时间差, 为自己赢得了空间和时间,使几十条生命免于葬身火海。 “好险啊!要不是孙排长及时想起点火的办法,我们这几十条命都成了火中之柴——不死也得脱层皮”。外号叫“全知道”的知青深有感受地说。“这叫`春遇荒火用火迎 ,夏遇.....。`想当北大荒人就得学会生存的本领”。孙排长一边往烟袋锅里装“蛤蟆头”烟叶,一边给我们讲着,不,是传授着。 在大家流下一条条白色的汗沟的黑脸上,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表情。这件事的发生,前后也只有十几分钟,但经历了这十几分钟以后,我仿佛长大了一岁。 |